第12章

翌日清晨,天光清浅,透过御华园别墅双层遮光帘的缝隙温柔洒落,浅浅铺满整间主卧。

经过昨夜一整夜极致缠绵的温存,偌大的卧室依旧萦绕着淡淡的暧昧余韵,温柔缱绻,未曾散尽。柔软蓬松的大床上,林雾声睡得极沉极安稳。

她侧身蜷缩在被褥之间,乌黑浓密的长发散乱铺陈在纯白枕套上,衬得肌肤白皙剔透,眉眼安然舒展,长而密的羽睫安静垂落,敛去了平日里身为顶尖律师的清冷锋芒,只剩下全然卸下防备的柔软与慵懒。

昨夜耗尽了浑身气力,她睡得毫无知觉,呼吸均匀绵长,整个人陷在柔软被褥里,温顺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,隔绝了世间所有纷争与喧嚣。

身侧,谈则序早已清醒。

多年自律规整的作息,早已刻入骨髓,即便是昨夜整夜温存,也丝毫没有打乱他的生物钟。

他微微侧身,手肘轻撑柔软的枕面,垂眸静静凝视身侧熟睡的女孩。晨光落在他轮廓凌厉的侧颜上,柔和了他冷硬的下颌线条,褪去了商场杀伐的凛冽,眼底只剩下独独属于林雾声的、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。

他安静凝望片刻,舍不得惊扰她半分好梦。良久,才极其轻柔地掀开被褥,动作轻缓无声,赤足踩在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上,隔绝了所有细碎声响。

身姿挺拔清隽的男人缓步走进独立卫浴,关上门的力道轻若鸿毛。快速洗漱完毕,冷水拂过眉眼,瞬间唤醒所有精神,原本缱绻温柔的气场尽数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谈氏集团掌权人独有的沉稳锐利、清贵强势。

整理妥当一身利落精神的模样,谈则序并未立刻下楼。

他折返主卧衣帽间,精心挑选了一条质感柔软、版型温婉的米杏色真丝连衣裙。料子亲肤透气,款式简约雅致,不挑身形,最适合她睡醒后慵懒的状态,温柔又贴合她清冷温柔的气质。

昨夜衣衫尽数凌乱,他不愿她醒来后穿一身凌乱衣物,事事都替她考虑周全。

谈则序将连衣裙细细抚平褶皱,整整齐齐叠放在枕边最显眼的位置,距离她抬手可及的地方,细致入微,体贴至极。

做完这一切,他再次垂眸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孩,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柔软的发顶,眼底盛满纵容。确认她没有被半点动静惊扰,才轻手轻脚带上门,缓步下楼用餐。

楼下餐厅早已由管家备好精致丰盛的早餐,中西搭配,温热适口。佣人与管家皆是常年跟随老人、深谙规矩的老人,全程噤声不语,动作井然有序,不敢打破别墅半分静谧。

谈则序从容落座,安静用完早餐,穿戴整齐高定正装,驱车离开御华园,准时前往谈氏集团总部上班。

百米层高的谈氏总部写字楼屹立在市中心最核心的商圈,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盛景。顶层总裁办公室肃穆大气、极简奢华,落地玻璃窗通透干净,视野辽阔,处处彰显着顶级豪门企业的底蕴与威严。

一整个上午,谈则序全身心投入高强度工作。跨国项目对接、高层会议统筹、集团财报审核、重大合作敲定,他行事雷厉风行、杀伐果断,举手投足皆是掌控全局的帝王气场,周身冷冽疏离,让所有近身员工无不心生敬畏。

时间悄然而逝,转眼正午十二点,日头高悬,城市步入正午休憩时刻。

结束完一上午密集的工作,办公室终于褪去繁忙,恢复安静。谈则序抬手松了松颈间规整的领带,眉宇间的凌厉尽数褪去,心底第一时间惦念的,依旧是家中熟睡的小姑娘。

他拿起私人手机,指尖熟练解锁,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专属号码。

电话铃声轻响两声便被接通,听筒那头瞬间传来女孩迷迷糊糊、软糯黏腻的嗓音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,混沌又乖巧,像沾了蜜的棉花糖,轻轻蹭过人的心尖。

“唔……”

仅仅一声细碎的呢喃,便彻底揉碎了谈则序心底所有的冷硬。

他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,唇角不自觉勾起温柔宠溺的笑意,嗓音低沉磁性,温柔缱绻得能滴出水来:“礼物,该起来了。”

专属的昵称,独属于两人的私密温柔,藏着他数年如一日的偏爱与珍视。

听筒那头的林雾声依旧深陷睡意,脑袋昏沉朦胧,根本睁不开眼,只是下意识软糯地应了一声:“嗯……”

软糯乖巧的应答,缱绻又依赖。

谈则序听得心底发软,太清楚她昨夜疲累至极,根本不忍催她起床,半点不舍打扰她的好梦。眼底笑意愈发温柔,他没有多言,没有催促,静静听着听筒里她浅浅绵长的呼吸声两秒,便含笑轻轻挂断了电话,打算让她再多休憩片刻。

就在电话挂断的瞬间,办公室门口传来一声轻柔怯懦的敲门声,紧接着,一道温婉柔弱的女声缓缓响起:“谈哥哥。”

何书妍端着一杯精心冲泡的热咖啡,身姿纤细地站在门口。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温柔乖巧的杏色淑女裙,妆容精致淡雅,长发温柔披肩,刻意营造出温顺无害的模样,鼓足了所有勇气,才得以踏入这间顶层总裁办公室。

这些年,她无数次渴望这样近距离靠近谈则序的机会,今日好不容易借着何氏与谈氏的合作由头走进来,满心欢喜与忐忑,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那个矜贵清冷的男人身上。

见他刚刚挂断私人电话,眉眼间带着罕见的温柔笑意,是她从未见过的缱绻模样,心底瞬间涌上酸涩与好奇。

她轻步走入办公室,小心翼翼开口试探:“谈哥哥,你是在和嫂子打电话吗?”

可从头到尾,谈则序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
他眸光淡漠平静,径直落回桌面的合同文件上,周身瞬间覆上刺骨的疏离冷意,方才对林雾声的万般温柔尽数收敛,冷得不带一丝人情温度。

他彻底无视了身旁的何书妍,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、不值一瞥的透明人。

被如此彻底、毫不留情地无视,何书妍指尖骤然收紧,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咖啡杯,杯壁温热的温度也暖不了她骤然发凉的心底。她微微低头,死死咬着粉嫩的下唇,眼底翻涌着难堪、委屈、不甘与酸涩,却不敢有半分表露。

旁人不知,她对谈则序这场长达数年的执念,早已扎根心底,痴缠不休,贯穿了整个青春岁月。

高中时代,何书妍一直是宋鹿最忠实、最不起眼的跟班。彼时的宋鹿家世显赫、张扬耀眼,是圈子里众星捧月的宋家大小姐,而她只能卑微追随、刻意讨好,活在宋鹿的光环之下。

那时所有人都默认,宋鹿与天赋卓绝、清冷优秀的谈则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是全校师生公认的青梅竹马、金童玉女。

高考落幕,宋鹿顺利考入京北大学艺术系,前程光鲜耀眼,风光无限。

而彼时的谈则序,卷面分数稳居全市榜首,天赋卓绝、前途无量,手握国内顶尖学府的破格录取名额,足以踏入全国最高规格的精英学院,拥有旁人望尘莫及的璀璨未来。

可无人知晓,无人看透,这位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,毫不犹豫、义无反顾地放弃了唾手可得的顶级前程,毅然填报了排名远不及顶尖学府的南安大学。

不为名利,不为前程,只为一个人。

只因为,林雾声在南安大学。

他半生孤傲清冷,唯独为林雾声一人,甘愿自降锋芒,奔赴千里人海,追随她的脚步,她在哪里,他的归途就在哪里。

这份偏执又盛大的深情,年少的何书妍看在眼里,艳羡到极致,也执念到极致。

何书妍自身文化课成绩尚可,高考堪堪擦过南安大学录取线,顺利考入,与谈则序成为同校学子。

得知结果的那一天,她欣喜若狂,以为命运终于垂怜自己,以为只要和他身处同一座校园、同一片天地,日日相见、岁岁相逢,总有一天,她可以取代林雾声,走进谈则序的心里。

大学四年,她默默追随,远远凝望,悄悄爱慕。

她看着他常年独来独往,清冷寡言,从不接受任何女生的示好,目光永远下意识追随着那个叫林雾声的女孩,四年如一日,从未更改。她蛰伏四年,爱意深藏,从未有过半分结果。

大学毕业之后,何书妍再也按捺不住多年执念,哭着央求父亲何建川,坦言自己深爱谈则序多年,非他不嫁。

何建川一心想要攀附谈家这棵京市顶级的参天大树,借着女儿的心意,主动登门谈家,拜访董事长谈思齐,意图联姻结盟,敲定两家婚事。

那日会谈场景,何书妍毕生难忘。

何建川笑意谦和,姿态恳切:“谈董,谈总年纪已然不小,事业稳固、前程无量,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。我家妍妍温柔乖巧、心思纯粹,爱慕则序多年,也算青梅竹马情分,不如成全两个孩子的缘分?”

话语未落,谈则序的母亲于薇便温柔却坚决地出声回绝。

于薇气质温婉通透、端庄大气,出身书香门第,通透豁达,语气不卑不亢,字字笃定:“老何,婚姻大事,遵从则序本心。我们谈家从不包办婚姻,不看家世、不看利益,他心悦何人、想娶何人,皆是他自己的选择。无论则序最终娶哪家姑娘,我们夫妇二人、整个谈家,都全力支持,绝不干涉。”

一番话,温柔却决绝,彻底斩断了何家攀附联姻的所有念想。

那次求亲无果、颜面尽失,何书妍将自己关在房间里,整整哭了三天三夜,满心不甘、委屈、偏执,却无能为力。

此后数年,何家在商圈挣扎浮沉,费尽所有人脉与资源,终于在今年争取到了与谈氏集团的重大合作项目。

也是靠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合作,她才终于有资格靠近谈则序,有机会站在他的面前。

可今日踏入办公室的第一眼,她便彻底僵住。

谈则序左手的无名指上,一枚简约低调的铂金素圈婚戒静静贴合指骨,干净内敛,却带着最直白、最不容撼动的宣告——他已婚。

刺眼的真相狠狠砸在她心上,让她瞬间血色尽失。

她怔怔盯着那枚戒指,嗓音控制不住地颤抖,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与崩溃:“谈哥哥,你……你结婚了?”

方才那通温柔的电话,那声亲昵缱绻的“礼物”,瞬间有了归宿。

原来不是错觉,不是她的臆想,他是真的娶妻了。

谈则序淡淡抬眸,深邃眼眸平静无波,没有解释、没有安抚,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,坦荡承认,从容坦荡,毫无遮掩。

简单一字,彻底击碎了何书妍数年的痴心与幻想。

不等她回神,谈则序已然按下内线,冷声唤来助理。

“送客。”

他语气淡漠疏离,不带半分人情,字字清晰:“何小姐,我与你素无交情,算不上相识。你我之间,唯有何氏与谈氏的合作公务关联。若有合作事项对接,让何氏集团官方项目总经理前来洽谈,无关人员不必再来总部。”

字字疏离,句句划界,不留半分余地。

说完,他不再多看何书妍一眼,薄唇微启,淡淡吩咐身侧助理:“后续公务,电话对接即可。若无事,我今日提前离岗,回家看望太太。”

一句“回家看望太太”,温柔笃定,当众坐实了他已婚的事实,是明目张胆的偏爱与珍视。

何书妍僵在原地,浑身冰凉,颜面尽失,心底翻涌着滔天的嫉妒与疯狂。

她忽然彻底想通了所有过往的疑点。

年少时圈子里人人谣传宋鹿与谈则序情愫暗生、情投意合,她也曾疑惑两人为何从未官宣、从未亲密。从前她追问宋鹿,为何与谈则序渐行渐远,宋鹿彼时高傲冷淡地告诉她,她与谈则序从头到尾,子虚乌有,从未有过半分纠葛。

从前的她半信半疑,只当是宋鹿故作矜持。

可如今真相昭然若揭。

宋泱身陷囹圄、身败名裂,宋鹿被撤销京北大学教师资格、事业尽毁、声名扫地,宋家彻底跌落云端、分崩离析。

倘若宋鹿真的与谈则序有情分,真的是谈家认可的人,以谈家权倾京市的滔天势力,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宋家覆灭?怎么可能保不住宋鹿一份体面的工作?

所有年少谣传,皆是虚假闹剧。

谈则序的温柔、深情、偏爱,从来不属于张扬跋扈的宋鹿,更不属于痴心妄想的自己。

数年执念,数年仰望,终究是她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。

何书妍死死捏紧手中的皮包,指节泛白,眼底满是不甘与阴翳。趁着助理送她下楼的间隙,她压下眼底狼狈,故作随意地轻声试探:“李助理,不知谈总的太太,究竟是哪家名门千金?”

跟随谈则序多年的助理深谙总裁护妻至极,对总裁夫人的信息守口如瓶,只礼貌疏离微笑,闭口不语,绝不泄露分毫。

一路沉默,直至将何书妍彻底送出谈氏大楼,助理才折返办公室,将方才所有对话、试探一一汇报给谈则序。

谈则序看完手机信息,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与冷冽。

他方才那句回家看太太,不过是懒得与无关之人周旋纠缠的脱身借口。他素来公私分明,从不会因私废公,更不可能在工作时间无故离岗。

他不过是不愿让林雾声的身份,被这些趋炎附势、执念偏执的闲人窥探打扰。

他的小姑娘,干净纯粹、一身坦荡,是他藏在心尖的珍宝,不必暴露在世俗纷争与闲人窥探之中。

随即,他冷声吩咐助理:“通知何建川,谈氏与何氏所有合作对接,仅限官方认证项目负责人。非项目负责人,严禁踏入谈氏大楼、严禁参与任何合作洽谈。”

指令强势果决,直接掐断了何书妍所有借机靠近他的途径。

另一边,何书妍失魂落魄地回到何家别墅,还未平复心绪,便迎来父亲何建川的厉声质问。

方才助理的官方通知已然打到何建川手机上,语气强硬、不留情面,让何家颜面尽失。

何建川面色沉凝,眉头紧锁:“你今日是不是自作主张去谈氏总部找谈则序了?惹得谈总不悦,让人直接传话规制何家对接权限?”

何书妍眼眶瞬间泛红,积攒多年的委屈与不甘彻底爆发,抬头哽咽问道:“爸,谈则序结婚了,你知道吗?”

何建川闻言满脸错愕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:“结婚了?不可能。谈则序若是成婚,必定是京市顶级盛事,圈层之内不可能没有半点风声透露,怎么会悄无声息?”

他深耕商圈数年,熟稔京市所有豪门动态,从未听闻谈则序订婚、成婚的半点消息。

“到底怎么回事,一五一十说清楚。”

何书妍吸尽鼻尖酸涩,将今日办公室所见所闻全盘道出:“我以何氏合作人员身份前往谈氏,前台通报后,谈则序以为是公务对接,让我上楼等候。他处理完手头工作,便打了一通私人电话,我亲耳听见他极其亲昵地唤对方‘礼物’。我问他是不是在和嫂子通话,他没有否认。随后他让助理送我下楼,直言有事电话对接,他要回家看望太太。他手上戴着婚戒,是真的结婚了。”

何建川指尖摩挲下颌,神色深沉,陷入深思。

一旁的何太太立刻凑上前,满眼功利算计,连忙煽风点火:“老何,说不定就是普通亲戚!什么礼物不礼物的,指不定是他表妹、堂妹、小丫头晚辈,也说不准是谈则序的女朋友,年轻人亲昵称呼而已,哪能真的是太太?只要没有公开婚礼、没有官宣,就不算定局!若是妍妍能拿下谈则序,何家就能得到谈氏注资,一步跻身顶级豪门!”

“妇人之见。”何建川冷冷瞥她一眼,满脸不耐,字字通透剖析,“你不懂谈家根深蒂固的规矩与人脉底蕴。”

“谈老爷子一生育有两子,长子谈思齐,也就是谈则序的父亲,婚后只育有谈则序一个独子,再无其他子嗣。次子谈思衍,常年定居海外,深耕顶尖科研领域,是国际知名院士,早已在海外成家立业,娶妻生女。”

“外界仅知晓谈思衍的女儿英文名Stella,真实姓名、所有私人信息全被谈家层层保护,隐秘至极,从未对外公开。谈老爷子重隔代晚辈,唯独宠爱这个海外孙女,护得密不透风。”

“谈家嫡系,国内仅此谈则序一位独苗,无妹无表妹,何来晚辈亲昵之说?那声‘礼物’,只可能是他的妻子。”

说完,他转头看向泪眼婆娑、执念难消的女儿,语气沉重严肃:“妍妍,几年前你告诉我你心悦谈则序,我亲自登门谈家求亲。谈思齐夫妇态度极其明确,谈则序的婚事,全权由他本人做主。他不主动公开、不主动认可的婚姻,外人无从置喙,也无从打探。”

可何书妍早已深陷多年执念,根本听不进半句劝告,泪水汹涌滚落,偏执不甘:“可是爸!他没有公开婚讯!说不定只是临时领证、感情不稳!我喜欢他这么多年,我不甘心!万一我还有机会走进他心里呢?”

看着女儿执迷不悟、痴心难改的模样,何建川深深长叹,满心无奈,厉声警告:“我最后提醒你一次,适可而止。不要心存妄想,不要为了一己私情招惹谈家,更不要做损人不利己、拖累何家的蠢事。”

话音落下,他无心再多劝诫,拿起外套赶赴晚间应酬,径直出门离去。

何建川一走,何太太立刻拉住女儿的手,满眼怂恿撺掇:“别听你爸死板的道理!幸福都是自己争来的!只要你能嫁给谈则序,你就是人人艳羡的谈太太,何家从此平步青云!”

她附在女儿耳边,低声出谋划策:“明天你好好磨一磨你爸,让他破格提拔你做何氏项目副总,分管谈氏合作板块。只要你有了正式职位权限,就能名正言顺对接谈氏,日日见到谈则序!”

何书妍眼底刚燃起一丝希冀,又瞬间黯淡,满脸泄气无力:“没用的,妈。谈则序明确只认官方项目负责人对接,何家对接谈氏项目的负责人是何沉,是我哥,我没有任何权限。”

提起何沉,何家错综复杂的隐秘家事尽数浮出水面。

何沉是何建川的长子,比何书妍整整大十岁。他与何家所有人关系冰冷疏离、势同水火,毫无半分亲情可言。

何沉的生母焦岚,是何建川的原配妻子。当年焦岚偶然撞破何建川与王晓晴——如今何太太的婚外私情,心碎至极,果断提出离婚。

焦岚聪慧果敢、杀伐通透,即便遭遇背叛,也从未哭闹纠缠,只向何建川提出两个硬性条件,分毫不让。

第一,独子何沉的抚养权归她,离婚后随她定居海外,何家终生不得干涉、不得打扰探视。

第二,何氏集团所有产业、股权、继承权,尽数归何沉所有,何建川婚内后续所有财产赠予,她一概不过问、不在乎。

何建川理亏愧疚,又忌惮焦岚背后的家世势力,只能全盘答应。

两人对外刻意隐瞒婚内出轨丑闻,统一口径宣称性格不合、和平离婚,保全何家颜面。

离婚后,焦岚立刻带着年幼的何沉远赴美国,彻底脱离何家纷扰。离婚次年,何建川才火速与王晓晴登记结婚。彼时何书妍已经三岁,为了让私生女出身的何书妍名正言顺落户立足,何家对外常年谎称何书妍是继女,掩盖所有不堪过往。

多年来,何沉定居海外、跟随母亲生活,手握何氏绝对继承权,是谈氏合作唯一合法项目负责人,牢牢掐断了何书妍所有靠近谈则序的途径。

何太太依旧不死心,不停安抚女儿:“你放心,有你爸在,只要他松口破格提拔,何沉常年不在国内、从不管何家琐事,根本不会插手阻拦,你一定有机会的!”

何书妍听着母亲的话,心底的贪念与执念再次滋生,眼底燃起不甘的火苗。

而此刻的御华园别墅,安稳静谧彻底被打破。

林雾声刚刚挂断谈则序的电话,翻了个身,正打算闭眼继续小憩补觉,枕边的手机铃声再次急促尖锐地响起,骤然刺破一室安宁。

她困顿慵懒,闭着眼摸索过手机,迷迷糊糊贴在脸颊上接听,嗓音沙哑软糯,带着未散的睡意:“喂?”

电话那头瞬间传来江天宇极度焦急、急促慌乱的嗓音,混杂着清晰的怒骂声、物品剧烈碎裂的砸击声、嘈杂混乱的喧闹声,刺耳不堪:“声声!你快来律所!立刻!马上!出大事了!”

刺耳的嘈杂穿透听筒,林雾声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,所有睡意尽数消散,眼底的慵懒困顿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顶尖律师独有的冷静锐利。

她语速极快,沉着追问:“哥,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”

“是宋鹿!”江天宇满是愠怒与无奈,现场混乱不断,“她一大早直接冲到君诚律所大厅,点名就要找你!我和婧瑶反复告知她你今日休息、不在律所,让她预约工作日沟通,她完全不听劝告!当场情绪失控、彻底发疯,在大厅当众骂人、肆意打砸办公设备,把前台、待客区搅得一片狼藉,怎么劝都劝不住,彻底失控了!”

听到这番话,林雾声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刺骨寒凉。

宋家落得如今覆灭的下场,宋泱入狱、宋氏破产、宋鹿失业,从来都是他们自身作恶、纵容恶行的恶果。可宋鹿从不自省、从不悔改,偏执地将所有落魄结局,全部归咎于替受害者发声的自己,一次次寻衅滋事、步步紧逼,恶毒又偏执,无可救药。

林雾声指尖骤然收紧,死死攥紧手机,指节微微泛白,语气冷静沉稳,精准抓住关键信息:“她打砸闹事、辱骂工作人员的全程,大厅、走廊的监控是不是全部正常运作,完整记录下来了?”

“有!全部高清录像,全程无死角记录,一丝不落!”江天宇快速应答。

得到肯定答复,林雾声心底瞬间拟定全盘对策,气场冷冽果决,字字铿锵:“哥,你和婧瑶稳住现场,不要和她发生正面冲突,不要激化矛盾,优先保护所有工作人员安全,完整保存所有监控录像、留存现场证据。”

她迅速掀开被褥,利落下床,褪去所有慵懒温柔,瞬间切换成杀伐果断的顶尖律师状态。

清冷嗓音透过听筒,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:“你现在告诉宋鹿。”

“告诉她,我林雾声,十分钟之内,抵达君诚律所。”

挂断电话,林雾声眼底寒意彻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