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香港商人考察？识破「合作陷阱」

县招待所的包间里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。田小七攥着桌布边角，看着对面穿西装的男人用银叉慢悠悠戳着盘子里的清蒸鱼，袖口的金表链闪得人睁不开眼。

“田小姐，”黄志强放下叉子，用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，粤语腔调的普通话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，“我查过了，你的酸梅汤在县城卖得不错。但想做全国连锁，没有资本助力就是空想。”他推过来一份烫金合同，“我出三百万，占股60%，配方交出来由专业团队标准化，保你三年内在北上广深开遍分店。”

旁边的李富贵立刻凑趣：“黄老板可是见过大世面的！晚秋啊，这机会打着灯笼都难找，你一个小女子哪懂资本运作？快答应吧！”他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——要是田小七签了约，他说不定能混个区域经理当当。

田小七没看合同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刚才服务员端来黄志强自带的“进口果汁”时，她抿了一小口，金手指突然弹出警告：【检测到苯甲酸钠（防腐剂）超标5倍，山梨酸钾残留，长期饮用损害肝肾功能】。而黄志强的助理假装倒水，袖口露出的录音笔正亮着红灯，公文包的缝隙里，隐约能看到“对赌协议”四个黑体字。

金手指的提示接踵而至：【助理正在录音，公文包内文件显示：若三年净利润未达800万，品牌所有权无偿转让给黄志强】。

“黄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田小七突然笑了，推回合同，“配方可以拿出来共享，让技术员研究如何保留风味，但控股权必须在我手里。还有，我的酸梅汤从不加防腐剂，连锁店也得守这个规矩。”

黄志强的脸色沉了下来：“田小姐这是没诚意？没有资本和标准化，你能走出县城？”

“至少走得踏实。”田小七端起自己带来的酸梅汤，琥珀色的汤汁在玻璃杯里晃出涟漪，“您的进口饮料敢标‘无添加’吗？我的酸梅汤瓶身印着原料表：乌梅、陈皮、甘草、伏天井水——敢接受任何机构检测。”

她指着窗外供销社门口排队的人：“他们买我的汤，不是因为多时髦，是信得过这口实在味道。要是为了扩张加防腐剂，砸的是自己的招牌。”

黄志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猛地拍了下桌子：“不知好歹！你以为凭你这小打小闹，能成什么气候？”

“成不成气候不重要。”田小七起身，理了理蓝布褂子，“重要的是晚上睡得安稳。黄老板要是想喝正经酸梅汤，我送您两坛老坛发酵的。要是想抢别人的方子赚快钱，恕我不奉陪。”

李富贵见势不妙，赶紧凑到黄志强身边：“黄老板，她不懂事！您看我怎么样？我愿意把晚秋小吃的运营模式全告诉你，配方我也能想办法……”

“你？”黄志强斜睨了他一眼，像看什么脏东西，“连个女人的底线都没有，也配谈合作？”他抓起公文包，对助理厉声道，“走！跟这种人浪费时间简直可笑！”

包间门“砰”地关上，李富贵僵在原地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田小七看着他那副模样，突然觉得连生气都多余——这人早就被贪婪蛀空了心。

回到车间时，张强正蹲在老坛边搅拌酸梅汤，见她回来赶紧迎上来：“黄老板答应投资了？我听李富贵说……”

“拒了。”田小七拿起舀汤的长勺，舀起一勺凑近鼻尖，老坛发酵的温润香气混着乌梅的酸甜漫进鼻腔，“他想让咱加防腐剂，还想抢牌子。这种钱，不赚也罢。”

张强急了：“可全国连锁……”

“慢慢来。”田小七把酸梅汤倒回坛里，“奶奶说过，做吃食就像熬汤，火急了容易糊。咱先把县里的口碑守住，再一步步往外走。”

傍晚的阳光透过车间的窗户，给老坛镀上一层金边。墙上的订单表又新添了几行，最远的来自地区供销社——他们打电话来说，要订五千瓶酸梅汤当防暑降温福利。

田小七摸着坛身粗糙的纹路，突然想起黄志强临走时的话。或许她真的成不了黄志强口中的“大气候”，但看着排队买汤的街坊，喝着汤的学生和工人，她觉得这样就很好。

至少，每一口酸梅汤里，都藏着对得起良心的实在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