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被遗忘的家人

外头木质地板上的脚步离门越来越近,林青平静地坐在昏黄台灯下的书桌前,没有回头“林微,你来了”。女人不做回答,手中匕首划破空气,带起一道寒光直刺他后心。只见他看也不看,反手屈指一弹,“铮”的一声轻响,便将匕首轻松挡开,这才缓缓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。一番交手过后,林微不顾性命的狠辣攻势,皆被林青随手化解。他迎上她那双冰冷的眸子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,最终化为一声轻叹,语气里尽是无奈与懊悔。只见林微不依不饶,步步紧逼,林青目光不曾从她身上离开分毫。他抬手抓住剑刃,欲要夺剑。谁知林微手腕一抖,将剑柄一转,往外猛地一抽!锋利的剑刃瞬间在林青掌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登时血流如注。

然而,那伤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愈合。

林微见状,眼中寒光一闪,毫不犹豫地将一个玉瓶中的药液往剑上一淬!旋即,她再次挺剑,直刺而去。

此药并非寻常毒药,它一旦淬于兵刃之上,对身怀恢复异能之人而言,便比见血封喉的剧毒还要致命。只因它能追本溯源,反噬生机。但其制作成本极高,普天之下,恐怕也未必能有十瓶。认出那瓶药后,林青忽然敞开胸怀,对着正将剑刺入自己心脏的林微,一言不发。随之而来的毒药引发的全身刺痛,与伤口疯狂愈合的剧痛交织在一起,让他浑身难以抑制地剧烈一颤。

“我爱的人啊,”他声音喑哑,“你能告诉我你爱我吗?这样,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因你刺死我而难过了。”

但林微那布满烫伤和刀痕的脸上只是稍显惊愕,随即,她眼中寒光复盛,手中剑毫不犹豫地往更深处狠狠刺入。“你将我头颅地砍去吧!这不正是你需要的吗?不过尽量用快些的刀,我现在挺痛苦的。十几年的交情,这点要求你能满足我吗?”

她看向他那不断颤抖、却在药力作用下依旧顽强愈合的身体,心里清楚,这药绝对无法彻底杀死他。

只见林青站起身来,踉踉跄跄地走到书桌前,取出其中的一根针,将里面的药全部注射到自己体内。他已然放弃生的念头,嘶声道:“快!”

一旁始终保持警惕的林微,闻声再无犹豫,剑光一闪便斩断了他的头颅。正常来说,即便将他灭杀得连灰都不剩,他都能愈合如初。但这一次,他的身躯却彻底静止,再也不动了。

林微低头看着尸体,面露难色,表情复杂。“你需要的我已经给你了,任务既已完成。快放了我的家人”黑衣人,看着戴着面具的女子,玩味地看着她表情,嗤笑道,“你不是早该猜到他们的结局了吗?”林微表情不似从前,异常凶狠,愤怒。疯狂朝黑衣人挥砍。但他招手唤来数十人,他们都是国际异能榜排名前百,但在林微面前也无力招架,黑衣人惊愕,上前欲杀之后快,却反败下阵来,一只手被砍断,仓皇逃窜。身负重伤的林微无力追赶,愤怒的嘶吼着,哭泣着。而此处即将被摧毁,她闭上眼睛准备认命。垂死林微耳边传来叫唤声,“母亲,母亲......”声声不绝于耳。随后男子将药喂给她,身旁不少人围着他们拦下碎石,“是父亲.....告诉我的。”在此之前,男子犹豫了很久,在千钧一发才终于赶到。男子将父亲的头颅带上飞机,正欲同母亲一同离开,庞大而可怖的怪人却将他的胸膛贯穿,林微怔怔的看着。一行人死伤无数,濒死之际他将随身携带的钥匙递给林薇,“父亲他,叫我给您的,他说您要活下去,这么自私真是抱歉。还有请埋葬他”说着将装着父亲头颅的盒子也托付给他,将唯一的传送符贴在她身上将她送走。因为从恍惚中反应过来,看着手中的钥匙不知所措。拖着伤重的身体走向熟悉而陌生的房间。打开明显为她摆着的盒子,一字一句的读着里边的信封。“抱歉,当我赶到他们已经和我安插的护卫一同死在他的手上,我知道你肯定会杀了他,然后自杀,但这是我所不愿的,自从我与你领养林叶后,与你们相处的每一瞬,都是在我们被拐走后,一同走上不可回头路上珍贵的宝物,虽然我会死,但我希望你和儿子能走出痛苦,还有请不要担心,黑衣人,他必定会死。别活在痛苦中,你们早就是家人了,不是吗,请活下去吧.........”回忆起点点滴滴,压抑他许久的心情迸发而出,她没有嚎啕大哭,只是蜷缩在地上,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喉咙里发出某种困兽般绝望的、窒息的呜咽。原来她倾尽全力的复仇,每一步都在他算尽的、以命为棋的局里。林微捧着那只装有头颅的木盒,在孤儿院外伫立了许久。孩童们嬉闹着跑出来,雀跃地围在她身边。“阿姨,阿姨,”他们仰头问道,“哥哥和叔叔去哪了?”林微迟疑了一下,垂下眼睑,轻声道:“他……他们有事,来不了。”孩子们听后,脸上光彩顿失,只好悻悻地走开了。

院长望见她,赶忙迎了上来。林微抬起头,用尽力气才缓缓开口:“院长……这是我的丈夫。他之前很信任你,拜托你……帮我将他火化。”她顿了顿,递过一张存折,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这是我们所有的财产,现在都交给你。请务必照顾好孩子们……若有可能,就用它去帮助更多的孩子吧。”“这是他的愿望。”

火化前,她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,猛地扑向前去,在众人惊惧与错愕的目光中,于他额上留下轻轻一吻。对于旁边怎么看。她不在乎。

几日过后,她回到那间他们三人共度了漫长时光的屋子。捧着林青的日记与他留下的一切,一字一句,慢慢读着。最终,她失声呜咽,最终安静地躺在他们的床上,怀里抱着那本日记和一家三口的合影,体内早已被毒素和旧伤侵蚀一空。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终于得以平静的脸上,仿佛只是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