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纪念日威胁

今天是苏栀与傅砚时结婚三周年纪念日,也是她被囚于临月湾别墅第1095天。

菜已凉透,主位的男人却还没回来。

她捏着手机,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就在指下,可她不敢拨。

傅砚时厌恶她的来电,一如他厌恶她这个人。

滴——!

门锁开了。

苏栀心里一跳,站了起来,进来的却不是她等的人。

顾娉婷穿着红裙,拎着最新款的限量包,堂而皇之地走进来。

她把包甩在沙发上,目光扫过那桌精心准备的晚餐,唇角讥诮。

“表姐夫还没回来?白费心机。”

苏栀捏紧了拳,强忍心头酸楚:“你来干什么?”

顾娉婷是傅砚时心上人沈明月的表妹。

是这三年来,唯一能自由出入临月湾的外人。

仗着傅砚时的偏爱,从不把她这位傅太太当回事。

顾娉娉并未作答,反倒径直走到苏栀跟前,浓烈的香水味扑鼻。

“好闻么?”

她得意地晃着手腕:“‘月光’,表姐夫特意为我拍下的,全球就这一支。”

苏栀的瞳孔骤缩。

“月光”是她耗费两年心血,专为沈明月调制的香水,是送给昔日最好闺蜜的二十岁生日礼物。

三年前车祸,沈明月成了植物人,香水手稿也一并遗失。

傅砚时认定是她害了沈明月,将她娶回家日夜折磨。

他怎会弄到这支香水并送给顾娉婷?

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

顾娉婷欣赏着她煞白的脸,笑意更浓:

“哦,忘了,你只是个见不得光的替代品,一个赎罪工具罢了,真当自己是傅太太?他多看你一眼都嫌恶心。”

“出去。”

苏栀的声音在抖。

“让我出去?”

顾娉婷觉得听到了天大的笑话:

“苏栀,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?若不是你这张脸跟明月姐有七分肖似,你连站在这儿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她步步进逼,压低嗓音。

用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残忍开口:

“你真以为表姐夫娶你,是因为爱你?他只是想把你绑在身边,时时刻刻提醒你,你就是个害人精,你欠了明月姐一条命!”

字字如针。

此刻,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。

傅砚时回来了。

男人身形高大,一身高定西装,矜贵疏离,周身的气场拒人千里。

瞧见顾娉婷,他眉宇的寒霜才稍稍融解。

“怎么来了?”

顾娉娉立刻收起嚣张,换上楚楚可怜模样,委屈地挽住他:

“表姐夫,我来看你,可嫂子她......非要赶我走。”

傅砚时目光陡然变冷,看向苏栀。

“谁给你的胆子?”

苏栀的心直直坠入谷底。

他不问缘由,永远把罪责归于她。

她望着他,用尽气力一字一顿地问:“傅砚时,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
傅砚时听见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废话,眼底划过厌烦:“需要记么?”

他脱下外套,手腕上那枚精致的袖扣露了出来。

那是沈明月送的,他戴了许多年。

苏栀自嘲地笑了。

是啊,不过是囚禁她终于满三年的痛苦时光,有什么值得纪念。

“娉婷第一次来别墅住,你就这么待客?”傅砚时的语气警告。

苏栀发着抖,指着顾娉婷,问出了那个让她心痛到窒息的问题:“她身上的香水......”

“我送的,有问题?”

男人毫不迟疑地打断她,目光锐利:

“苏栀,认清你的位置。你只是个替身,别痴心妄妄,更别碰不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
说完,他揽着顾娉婷朝楼上走去,声音是苏栀从未听过的温柔.

“别理她,我带你去看房间。以后这儿就是你家,想住多久就住多久。”

苏栀僵在原地,浑身冰冷。

桌上烛光跳动,映出她眼底支离破碎的光影。

手机响起。

来电显是医院,苏栀迅速接通。

护工焦急到变调的声音传来:

“苏小姐,不好了!您母亲的生命维持系统刚刚被人远程关闭了!院方说拖欠的费用再不结清,就要......彻底停药了!您快过来!”

“轰”的一声。

苏栀大脑一片空白。

远程关闭?拖欠费用?

能做到这两件事的,除了傅砚时,还有谁!

不,傅砚时虽然恨她,却不屑用这种下作手段拿捏一个垂危的病人。

那就只剩一个人。

顾娉婷!

巨大的恐慌与愤怒攫住她,苏栀想也不想,疯了般冲上楼。

二楼客房的门虚掩着,顾娉婷带着笑。

“表姐夫,等明月姐醒来,你就会和苏栀离婚,然后娶明月姐对不对?”

傅砚时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,冷硬如铁:

“当然。傅太太的位置,从来只属于她。”

苏栀推门的动作顿住。

他连离婚后的路都铺好了,他的人生里,从来没有她。

她浑身发冷,一把推开了房门。

房间里,顾娉婷正依偎在傅砚时怀中。

看到苏栀,傅砚时眼中闪过浓重的不悦,语气冰寒刺骨:“滚出去。”

苏栀没看他,死死盯着顾娉婷,眼底布满血丝:“是不是你做的?”

顾娉婷一脸无辜地眨眼:“嫂子,你在说什么?”

“我妈的生命维持系统!还有医院的费用!”

苏栀的声音因激动而尖利:“是不是你搞的鬼!”

顾娉婷瑟缩着往傅砚时怀里躲:

“表姐夫,我好怕,嫂子她是不是疯了?我只是提了一句明月姐后续治疗也需要一大笔钱......”

傅砚时将顾娉婷护在身后,看向苏栀的视线满是憎恶。

“苏栀,我警告你,别碰她。”

苏栀的心被狠狠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

她猛地转向傅砚时,抓住他的手臂,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:

“傅砚时,算我求你,救救我妈!”

男人居高临下俯视她,目光没有一丝温度。

“求我?”

他轻笑,“你用什么身份求我?”

苏栀嘴唇翕动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她是什么身份?

一个他恨之入骨的罪人,一个随时可被抛弃的替身。

傅砚时缓缓抽回手臂,甚至拿出一方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被她碰过的地方,好似沾了什么脏东西。

“苏栀,你母亲的死活,与我何干?”

这句话,彻底刺穿了苏栀最后一道防线。

她踉跄后退,绝望看着这个冷酷的男人。

泪水夺眶而出。

傅砚时眼中的厌恶更深了。

“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把戏,只会让我觉得恶心。”

顾娉婷在一旁煽风点火:“表姐夫,我看嫂子就是故意的,想用这种方式逼你就范。”

苏栀不理会,只是固执地看着傅砚时,嘶哑重复:“救救我妈......求你......”

男人的耐心耗尽了。

他猛地掐住苏栀的下巴,迫使她抬头,对上他那双淬了冰的寒眸。

“想让我救她?”

他唇角勾起:“可以。”

苏栀死寂的眼中燃起微弱希望。

“跪下,求我。”

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
傅砚时松开手,姿态优雅地整理袖口,口吻轻慢:

“怎么,不愿意?那就别怪我没给机会。”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
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。

她没有选择了。

尊严在母亲性命面前,一文不值。

苏栀闭上眼,将所有屈辱和血泪咽下,然后,缓缓弯下膝盖。

“咚”。

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大理石上。

有什么东西,也在她心里彻底碎裂了。

她垂着头,声音嘶哑:“傅砚时,我求你......”

傅砚时没说话,用审视冷漠的目光看着她。
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令人遍体生寒的玩味。

“求人,就要有求人的态度。”

他走到沙发边坐下,双腿交叠,姿态高傲。

“过来。”

苏栀身体剧烈颤抖。

她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他。

男人的轮廓在灯光下有些模糊,那双眼睛却永远覆着化不开的寒冰。

她死死咬着下唇,用尽全身力气,屈辱地,一寸一寸地,用膝盖挪到他脚边。

“这样......可以了吗?”

傅砚时没有回答,而是伸出手,用两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,力道带着侮辱性。

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。

“记住,这是你欠明月的。你今天所受的一切,都还不清你欠她的万分之一。”

说完,他终于拿出手机,拨通电话。

“把苏夫人的费用结清,恢复系统。”

他言简意赅吩咐完,挂了电话。

苏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,整个人瘫软在地。

傅砚时看都没再看她一眼,径直揽着幸灾乐祸的顾娉婷,离开了房间。

“表姐夫,我们就这么走了吗?她还跪着呢。”

“一个无关紧要的人,不必在意。”

男人声音渐行渐远,带走了苏栀心中最后一丝光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