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栀在傅砚时的怀里,哭了很久。
像是要把这些年,所有的委屈、痛苦和绝望,都一次性流干。
傅砚时就那么静静地抱着她,任由她的眼泪,浸湿自己的衬衫。
等她的哭声渐渐平息,他才轻轻地拍着她的背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苏栀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睛肿得像核桃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我该怎么办?”
她像一个迷路的孩子,茫然地看着他。
傅砚时抬起手,用指腹,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。
“相信我。”
他的眼神,坚定而有力,仿佛有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在这一刻,苏栀竟然真的觉得,天塌下来,有这个男人顶着,也没什么好怕的。
这个认知,让她感到一阵恐慌。
她下意识地,想从他怀里退出去。
傅砚时却收紧了手臂,不让她动。
“苏栀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我知道,你恨我,不信我。但现在,我是你唯一的选择。”
苏栀咬着唇,没说话。
理智告诉她,傅砚时说的是对的。
以她现在的能力,根本无法与林家抗衡。
傅砚时,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可是情感上,她无法接受。
无法接受,再次和他捆绑在一起。
“等这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傅砚时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,补充道,“我会放你走。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,过任何你想过的生活。我绝不打扰。”
这个承诺,像一颗定心丸,让苏栀动摇了。
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最终,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我跟你合作。”
......
接下来的几天,苏栀就住在了这栋海边别墅里。
傅砚时将公司的所有事务,都交给了傅燕婷处理,自己则二十四小时陪在她身边。
他们开始梳理所有关于林家的线索。
苏栀凭着对父亲的记忆,和那些零碎的日记,努力地回想,父亲可能会把证据藏在什么地方。
而傅砚时,则动用了他所有的人脉和资源,去调查林家这些年的动向。
随着调查的深入,一个更庞大的商业犯罪帝国,渐渐浮出水面。
林家远比他们想象的,要更加心狠手辣。
他们不仅害死了苏栀的父亲,还用同样的手段,吞并了京城大大小小十几家公司。
每一笔原始资本的积累,都沾满了鲜血。
“他们疯了。”苏栀看着满桌的资料,只觉得不寒而栗。
“是贪婪,让他们变成了魔鬼。”傅砚时坐在她对面,神色凝重。
“找到了吗?”苏栀问。
傅砚时摇了摇头,“林正雄(林子墨的父亲)很狡猾,所有的脏活,都是通过一个叫‘白手套’的中间人处理的。我们查不到那个人的任何信息。”
“也就是说,就算我们把这些证据都公布出去,也无法给他定罪?”
“没错。”
苏栀的心,又沉了下去。
难道,父亲的仇,就真的报不了了吗?
她不甘心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我父亲的办公室!”
她说:“我记得,他生前最宝贝的,就是他办公室里的一盆君子兰。他说,那是他和我母亲的定情信物,谁都不能碰。”
“车祸之后,他所有的遗物都被搬空了,唯独那盆君子兰,不见了。”
傅砚时的眼睛,亮了一下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!”
“好。”
傅砚时立刻拿起电话,“我马上派人,去查那盆花的下落。”
......
三天后。
京城年度商业峰会。
名流云集,星光璀璨。
林家的掌门人,林正雄,作为特邀嘉宾,正在台上,意气风发地发表演讲。
林子墨则作为他的继承人,坐在第一排,温文尔雅,风度翩翩。
没有人知道,一张弥天大网,正在他们头顶,缓缓张开。
苏栀穿着一身黑色的晚礼服,挽着傅砚时的手臂,出现在会场门口。
两人的出现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“那不是傅砚时和苏栀吗?他们不是离婚了吗?”
“怎么又在一起了?难道是复合了?”
“看傅砚时那护犊子的样子,我看悬。这两人,怕是要搞事情。”
林子墨在看到他们的瞬间,脸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他快步走过来,挡在他们面前。
“苏栀,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?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质问。
苏栀看着他,眼神冰冷。
“林先生,我们很熟吗?”
这句冷漠的话,让林子墨的脸色,瞬间变得难看。
“苏栀,你是不是听他说了些什么。如果是不好的话,一定是他为了报复我,才故意......”
“够了。”
苏栀打断他,“林子墨,我只问你一句话。”
“我父亲,是不是你家害死的?”
林子墨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他看着苏栀那双清澈见底,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。
第一次,感到了心虚和慌乱。
“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是吗?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,从他身后传来。
林正雄不知何时,已经走下台,来到了他们身边。
他看了一眼苏栀,又看了一眼傅砚时,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傅侄儿,好久不见。怎么,带着前妻来砸场子?”
“林董说笑了。”
傅砚时勾了勾唇,“我只是来,送你一份大礼。”
他说着,打了个响指。
会场中央的大屏幕,突然亮起。
上面开始播放一段视频。
视频的画面,有些陈旧,像是在一个书房里偷拍的。
画面里,两个男人正在对话。
其中一个,是年轻时的林正雄。
而另一个,赫然就是那个神秘的“白手套”。
只听林正雄说:“苏老板那只老狐狸,太碍事了。必须想办法,让他永远闭嘴。”
“白手套”问: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制造一场意外。”
林正雄的脸上,露出阴狠的表情,“把他连人带车,一起从盘山公路上,给我推下去。”
视频播放到这里,戛然而生。
整个会场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用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眼神,看着台上的林正雄。
林正雄的脸色,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假的!这是伪造的!”
他声嘶力竭地大吼,“是傅砚时!是他陷害我!”
“是不是陷害,警察会给你一个公道。”
傅砚时冷冷地看着他。
会场的大门,被猛地推开。
大批警察,涌了进来。
“林正雄,你涉嫌多起商业并购案和一宗蓄意谋杀案,你被捕了。”
林正雄看着明晃晃的手铐,知道自己完了。
他几十年的心血,毁于一旦。
他不甘心!
他猛地转头,死死地盯着傅砚时。
“是你!都是你!傅砚时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林子墨,突然动了。
他不知从哪里,摸出了一把水果刀,眼神疯狂地,朝着苏栀冲了过去。
“都是你!你这个贱人!是你毁了我的一切!我要杀了你!”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,惊呆了。
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。
快到,没人来得及反应。
眼看那把闪着寒光的刀,就要刺进苏栀的身体。
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胸膛,挡在了她面前。
“噗嗤——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,清晰地传来。
苏栀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她呆呆地看着,为她挡下这一刀的男人。
鲜血从傅砚时的后背,汩汩涌出,瞬间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。
他回头看着她,脸上竟然还带着一抹笑。
“别怕......”
他说完这两个字,身体一软,缓缓倒了下去。
“傅砚时——!”
苏栀撕心裂肺的哭喊声,响彻整个会场。
......
一年后。
法国,普罗旺斯。
一望无际的薰衣草花海中,坐落着一间小小的香水工作室。
苏栀穿着一身白色的棉布长裙,正在院子里,打理着她的花草。
阳光下,她的侧脸,恬静而美好。
穿着白衬衫的男人,从屋里走出来。
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,轻轻地披在她身上。
“起风了,小心着凉。”
男人的声音,温柔而宠溺。
苏栀回头,对他笑了笑。
男人也笑了。
他走到她身边,从背后,轻轻地环住她的腰,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。
“在想什么?”
“砚时,我们是不是,该给孩子取个名字了?”
苏栀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。
男人闻言,将她抱得更紧了。
“就叫......”
他凑到她耳边,低语了两个字。
苏栀听完,笑得更甜了。
不远处,夕阳西下。
金色的余晖,将两人的身影,拉得很长,很长......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