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上学

雨秋收回远眺的目光，眼底闪过一丝精芒。

那些从星空坠落下来的陨石确实是个好东西，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，想要入手还得等待天时地利。抬眼看了看天色，不知不觉间竟已快九月了。在这个万物有灵的世界里，魔力植物的种植讲究顺应节气，如今时节已过，只能耐着性子等到明年开春。

况且，她和妹妹的学业也到了必须面对的时候。

雨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，指尖隐约流转着淡不可查的能量波动。她现在的修为已经逼近六阶门槛，在这个看似平静的位面，除非是核弹洗地或是导弹轰炸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，否则寻常的热武器对她而言，不过是稍微吵闹点的玩具罢了。哪怕接下来几年因为上学要搁置修炼进度，自保之力却是绰绰有余。

九月初的清晨，空气中透着些许凉意。

何雨柱一身利索打扮，领着雨秋和雨水两姐妹出了门。三人沿着胡同口走了没多远，便到了附近唯一的一所小学——红星小学。

校门口早已是一片喧闹。

“快点快点，要迟到了！”

一群半大的孩子三五成群，有的斜挎着洗得发白的军绿书包，有的怀里紧紧抱着崭新的课本，在人群中追逐嬉戏，清脆的笑闹声此起彼伏。路旁还有几位家长牵着自家孩子的手，神色间既有对孩子入学的期盼，也有几分叮嘱不完的絮叨。

何雨柱带着姐妹俩穿过人群，径直走向教务处。

报道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许多。或许是看在何雨柱在钢厂食堂有些面子，又或许是姐妹俩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样讨喜，负责登记的老师没怎么为难，大笔一挥便将两人安排进了同一个班级。

“行了，既然分到一个班，你们俩互相照应着点。”

何雨柱简单交代了几句，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，神色顿时有些焦急：“我就不陪你们了，还得赶回钢厂食堂干活，这个时候正是准备午饭食材的时候，马虎不得。”

说完，他匆匆揉了揉被雨水打湿的头发，又冲雨秋点了点头，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厂区的方向赶去。

何雨柱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，雨秋收回视线，这才有心思打量起这间即将容纳她数年时光的教室。

这是一间典型的四合院厢房改建的教室，青砖灰瓦透着岁月的痕迹。屋内光线略显昏暗，只有几扇木格窗户透进些许晨光。教室里稀稀拉拉摆着十多张由厚木板拼接而成的长条桌，配套的也是长条板凳，桌面上坑坑洼洼，不知被多少届学生用刀片刻画过。正前方是一块用墨汁刷黑的木板，权当黑板，底下摆着一张斑驳的讲桌。

或许是因为刚入学，还没正式立规矩，教室里乱哄哄的像个大集市。这群半大的孩子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，有的在过道里追逐打闹，有的趴在桌子上大声说话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汗味混合的气息。

雨秋不动声色地拉着雨水，避开了那些打闹的人群，选了个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下。这个位置视野开阔，既能看清黑板，又方便观察周围的情况。

她从怀里掏出报到时领到的几本新书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
翻开第一本《国语》，入眼便是从右至左的竖排繁体字。

若是换作旁人，恐怕还得费些功夫去辨认那些笔画繁复的字体，再去适应那反直觉的阅读顺序。但雨秋神色淡然，目光流畅地从书页右上角滑向左下角，没有丝毫凝滞。

虽然两世为人，但这并非她第一次接触这种古旧的排版。前段时间她看那些涉及道教相关的书籍已经经历过了，这种竖排繁体对她来说早已是轻车熟路，根本不需要所谓的“适应期”。那些在旁人眼中略显晦涩的文字，在她脑海里迅速转化为清晰的信息流。

她又翻开那本《算术》，里面的内容相对直观，从认识数字到加减乘除，虽然也是繁体竖排，但数字的符号是通用的，看起来顺畅许多。

雨秋正看得入神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张，忽然感觉周围嘈杂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，迅速低了下去。

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。

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，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，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，手里夹着几本书和一把长长的木质三角尺。他面容清瘦，颧骨微高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
只见他并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在讲台上，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严厉地扫视了一圈。

那种久为人师的威严气场瞬间释放，原本还在打闹的几个顽童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，瞬间缩回了座位上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见所有人都安静下来，男教师这才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洪亮地说道：“既然坐到了这里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。以后上课都要坐回自己的位置上，腰背挺直，不准交头接耳，更不准随意走动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看着台下这群懵懂稚嫩的面孔，他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，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“葉”字。

“我姓葉，草字头下面一个世界的世，以后你们就叫我叶老师。”

他转过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，目光在雨秋和雨水身上停留了一瞬，似乎对这两个格外安静乖巧的女生产生了一丝好感，随后继续说道：

“今天是你们入学的第一天，咱们不讲课。下面，老师先教你们认识自己的名字，也让你们学会怎么写自己的名字。”

雨秋看到这场景，心神不由得微微一晃。

作为魔女，她那庞大的精神力与敏锐的意识，让前世的记忆如同昨日般清晰，没有丝毫褪色。此时此刻，叶老师站在讲台上的身影，竟与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轮廓缓缓重叠。

她记得，自己第一次踏入小学校门时，那位年轻的老师也是这样，没有急着翻开课本教“人口手”或是简单的拼音，而是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“名字，是你们来到这个世上，属于自己的第一个符号。”

那时的老师是这样说的，声音温和而坚定。

“它不仅仅是两个字，更是你们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证明。从今天起，你们要学会书写它，就像学会走自己的路一样。”

雨秋垂下眼帘，看着桌上那本粗糙的国语书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。

原来，无论是哪个时空，教育的本质总有着某种奇妙的共通之处。先认识自己，再认识世界。

这种跨越时空的既视感，让她原本因为穿越而略显浮躁的心，在这一刻奇异地沉静了下来。她抬起头，目光再次落在叶老师身上，少了几分审视，多了几分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