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课本长歌终落章

岁末冬安,万象归宁。

滇南的冬天温柔绵长,没有凛冽寒风、没有冰雪寒霜,日日暖阳和煦、夜夜星河澄澈,山河常青、烟火常温、岁岁安然。

一年将尽,旧岁收官,我的人生也彻底完成了从颠沛漂泊到安稳落地、从迷茫虚妄到通透释然、从破碎挣扎到圆满自愈的终极蜕变。

回望二十四载人生路,跌宕起伏、起落辗转、得失交错、爱恨纠缠、风雨满途、遗憾半生。如今悉数清零、尽数释怀、全部圆满。

我的人生,始于一本写满歌词的青春课本。

十三四岁的盛夏,蝉鸣聒噪、教室明亮、少年纯粹。我坐在平凡的课桌前,成绩平平、样貌普通、性格孤僻、人生寻常,唯独心底藏着一腔滚烫赤诚的音乐热爱。没有专业设备、没有系统乐理、没有良师指导,我仅凭一腔孤勇、满心热爱,在语文书、数学书、英语书的空白页上,写满密密麻麻的原创歌词。

那是我人生最初、最纯粹、最热烈的梦想。

课本上的每一句歌词,都是少年滚烫的期许;每一段字句,都是青春无声的呐喊;每一处笔迹,都是年少不甘的孤勇。

彼时的我,自卑怯懦、默默无闻,被人群淹没、被平凡裹挟,唯独音乐,是我对抗平庸、安放自我、救赎孤独的唯一微光。

也是那个盛夏,我遇见了青春里唯一的白月光——苏晓棠。

她明媚耀眼、温柔坦荡、爱笑纯粹,浅浅梨涡、小小虎牙,惊艳了我一整个青春岁月。我把满心心动、满眼欢喜、满身温柔,全部藏进课本的字里行间,藏进无人知晓的少年心事里,藏进遥遥相望的目光里。

不敢言说、不敢靠近、不敢表白,纯白、盛大、卑微、热烈,构成了我完整的青春序曲。

初中落幕,中考失利,我的人生第一次骤然转弯,跌落世俗低谷。

我无缘普通高中,跌入旁人眼中的“差生归宿”职高。旁人以为我的人生彻底作废、前途彻底黯淡,可我却在职高的方寸天地里,遇见了真正的热爱归宿。

第一次系统接触乐理知识、第一次触碰吉他琴弦、第一次组建校园乐队、第一次站上舞台歌唱。

那是我人生最热烈、最滚烫、最璀璨的高光岁月。

熬夜写歌、通宵练琴、反复排练、登台演唱,一把破旧的吉他,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,一场轰轰烈烈的逐梦之旅,让我短暂挣脱了平庸的宿命,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光芒万丈。

我以为,热爱可抵岁月漫长,梦想可渡人间疾苦,我终将带着课本里的歌,奔赴山海舞台,唱遍人间四方,活成自己最期待的模样。

可命运无常,造化弄人。

正当少年逐梦、前路可期之时,病魔骤然突袭,击碎所有虚妄、所有热烈、所有期许。

反复头痛、持续眩晕、病因不明、久治不愈,从轻微不适到重症濒危,从寻常课堂到重症监护,从热烈逐梦到生死博弈。我在生死边缘反复挣扎,在病痛折磨里日夜煎熬,在绝望恐惧中独自硬扛。

手术、休养、复发、再治疗,反复的病痛摧残我的身体、消耗我的意志、击碎我的梦想。高强度的练琴创作彻底终止,乐队被迫解散,学业被迫终止,职高生涯潦草落幕,少年梦想彻底破碎,尘埃落定。

十九岁的年纪,我提前尝遍了生死疾苦、命运无常、人生破碎。

梦想碎了,热爱停了,学业废了,前途盲了,我的青春彻底落幕,人生骤然荒芜。

休养三月,我不甘平庸、不甘沉沦、不甘就此认输,背着那把破旧的吉他,毅然南下广东,奔赴远方,想要在陌生的城市,重新拾起破碎的热爱,重启散落的人生。

可流水线的枯燥压抑、工厂生活的机械麻木、底层谋生的残酷现实,彻底磨碎了我最后一点少年意气、最后一点追梦孤勇。

我像一台没有灵魂的机器,日复一日重复枯燥劳作,斗志消磨、热爱褪色、梦想蒙尘,最终狼狈离场,黯然离开。

而后一路向北,漂泊武汉。

为了谋生、为了立足、为了活着,我放下所有尊严、所有执念、所有热爱,做最底层的工作、干最辛苦的活、挣最微薄的钱。在穷困潦倒、走投无路的绝境里,我亲手卖掉了陪伴我逐梦岁月的吉他,卖掉了我半生热爱、年少梦想。

那一刻,我的少年彻底死在了武汉的街头。

从此,世间再无逐梦少年林默,只剩为生活奔波、为生存挣扎的成年人。

放弃梦想,直面现实,拼命谋生,是我人生第一次彻底妥协。

辗转河南,我终于拥有了安稳体面的写字楼工作,遇见了知遇之恩、温柔干练的李姐。

她护我周全、予我温暖、教我成长、助我立足,在我迷茫落魄、孤身漂泊的岁月里,给了我成年人最踏实的庇护与温柔。

也是归乡云南的偶然契机,我遇见了眉眼酷似白月光的陈曦。

她温柔纯粹、干净治愈、温暖明媚,像一束光照进我漂泊荒芜的岁月里,弥补了我青春所有的留白与遗憾。我怀揣着对过往的投射、对温柔的渴求、对圆满的期许,毅然奔赴云贵异地,开启了人生最热烈、最甜蜜、最纯粹的爱恋时光。

那段异地岁月,是我半生风雨里最无忧无虑、满心欢喜的时光。

没有病痛折磨、没有梦想焦虑、没有生活重压,只有双向奔赴的温柔、满心欢喜的陪伴、对未来的无限期许。我以为,我终于苦尽甘来、得偿所愿,终于可以握住温柔、守住圆满、安稳余生。

可成年人的爱情,终究抵不过山海距离、抵不过现实落差、抵不过生活琐碎、抵不过人心疲惫。

李姐的深情挽留、现实的拉扯抉择、异地的长久疏离、生活的渐行渐远,让我陷入无尽挣扎。我忠于本心、忠于热爱、忠于爱情,毅然逃离河南,斩断安稳退路,奔赴初心所爱。

可短暂的甜蜜过后,终究难逃疏离陌路的结局。

回归故土、荒废岁月、随父奔波、山海相隔、作息相悖、心境迥异,我们慢慢无话、慢慢疏离、慢慢冷淡、慢慢陌生。

最终,一场轰轰烈烈、满心期许的异地爱恋,悄无声息、温柔体面、遗憾落幕。

与陈曦的分手,是我成年后最深刻的成长一课。

我终于读懂了成年人爱情的无奈,读懂了距离的残酷,读懂了陪伴的珍贵,读懂了现实与理想的落差,读懂了人生从来没有圆满顺遂。

失恋迷茫、无所适从、不甘沉沦,我挣脱父亲的庇护管束,独自回归昆明,从零开始、从头再来,在无数底层工作里辗转浮沉,最终扎根门窗手艺,踏实谋生、安稳立足。

整整一年的烟火劳作、风尘打磨、岁月沉淀,我彻底褪去所有少年虚妄、青年浮躁、情爱执念。

我学会了踏实、学会了担当、学会了责任、学会了自愈、学会了释然、学会了接纳平凡。

从破碎迷茫到安稳落地,从敏感内耗到通透从容,从一无所有到自给自足,我靠自己的双手,拯救了落魄的自己,成全了成长的自己,圆满了残缺的人生。

归乡驻点、深耕故土、遍历山河、偶遇旧巷、重逢故人、和解青春。

一场跨越十一年的温柔重逢,一句时隔经年的别来无恙,彻底圆满了我整个青春的留白与遗憾。

至此,我的二十四载人生,所有起落、所有得失、所有爱恨、所有悲欢、所有破碎、所有遗憾,尽数闭环、尽数圆满、尽数落幕。

课本上的歌,彻底终章;少年时的梦,彻底收官;青春里的人,彻底释怀;半生里的苦,彻底回甘。

回望全程,无怨无悔、无憾无嗔。

我爱过、拼过、追过、疯过、痛过、哭过、败过、熬过、挺过、成长过、圆满过。

我的人生不够璀璨、不够辉煌、不够顺遂、不够圆满,没有年少成名的风光,没有逐梦成功的璀璨,没有情爱相守的圆满,没有一帆风顺的顺遂。

可我的人生足够热烈、足够坚韧、足够温柔、足够完整。

我以平凡之躯,熬过生死大关;以孱弱之心,扛过半生风雨;以赤诚之本,接纳所有遗憾;以温柔之态,圆满所有过往。

年少课本写满的歌谣,是我青春最盛大的勋章;

半生风雨历经的坎坷,是我成长最珍贵的养分;

人海相逢别离的温柔,是我岁月最美好的馈赠。

从此往后,世间再无追梦少年林默,再无漂泊浪子林默,再无执念深情林默。

从此往后,只有扎根故土、踏实谋生、温柔向善、安稳度日的普通人林默。

不再追逐遥不可及的梦想,不再执念无缘相守的温柔,不再沉溺过往经年的遗憾,不再畏惧人间前路的风雨。

守一方故土、谋一份生计、尽一份孝心、度岁岁流年。

晨起奔波谋生,日暮安然归息,认真生活、踏实度日、温柔待人、从容自渡。

历经千帆,终得安然;遍历山河,终归平凡;阅尽悲欢,终得通透;看过风雨,终获圆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