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自习前，教学楼一楼大厅挤满了学生，月考排名红榜张贴在公告栏正中央，所有人挤在一起探头张望，此起彼伏的惊呼、叹气声交织在一起。
苏糯攥着课本站在人群外围，心里七上八下，指尖微微发凉。这次月考她拼尽全力复习，可数学依旧是软肋，心里没底，不敢往前挤。
陆时砚稳稳站在她身侧，察觉到她紧绷的指尖，抬手轻轻握住，温热的触感安抚了她慌乱的心：“不用紧张，我们一起去看，无论结果如何，都没关系。”
林晓冉挤开人群冲出来，老远就朝两人挥手，脸上满是激动：“糯糯、陆学神，你们俩名次都超级好看！快去看！”
被好友拉着挤进人群，苏糯目光第一时间扫向榜单前列。
榜首位置赫然印着陆时砚的名字，全科分数断层领先，尤其是数学满分，毫无悬念稳居年级第一。
视线往下挪动一段距离，苏糯骤然顿住呼吸，自己的名字安稳排在年级第十五名。比起上次统考，足足前进了四十二名，拉分严重的数学大题失分大幅减少，文科全科更是名列前茅。
“进步这么大！”苏糯又惊又喜，眼底瞬间亮起来，不敢相信连日熬夜刷题、陆时砚不厌其烦的讲题真的有这么明显的成效。
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，低声赞叹。
“陆时砚第一，苏糯直接冲进前二十，他俩也太厉害了吧。”
“难怪天天一起自习，双向奔赴共同进步，这才是正确的校园恋爱啊。”
陆时砚侧头看向身旁满眼欢喜的少女，眼底盛满柔和的笑意，低声夸赞：“我就知道你可以，这段时间的努力全都没有白费。”
苏糯脸颊泛红，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，被他握着的手轻轻收紧。从前她只是不起眼的中等生，望着年级前列的名次只敢仰望，如今却能和他一同出现在榜单上游，这份底气，全是身边少年赠予她的。
班主任恰好路过公告栏，看见两人并肩站在榜单前，笑着走过来：“不错，陆时砚稳定第一，苏糯进步幅度全班最大，互相督促、共同提升，值得班上所有人学习。”
老师没有半句责备，反倒当众肯定他们的相处模式，苏糯心头一块大石彻底落地，腼腆地点头应答。
早读铃声响起，众人散开返回教室。回到座位，陆时砚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，递到苏糯桌上。封面印着淡金色银杏纹路，正是她喜欢的样式。
“奖励你的进步。”他轻声道，“专门用来记录文科作文素材，我整理了往年高分范文摘抄在第一页。”
苏糯翻开本子，工整清秀的字迹铺满开篇，分类清晰的作文素材、人物事例、优美段落全部整理妥当，处处都是用心。她爱不释手地摩挲封面，心里甜丝丝的。
课间，不少同学过来向两人请教学习方法，苏糯大方分享文科背诵技巧，陆时砚则细致讲解数学解题思路，两人一唱一和，从容大方。
之前总私下暗自揣测、打趣他们的几个男生，此刻彻底服气，课间主动调侃：“砚哥，难怪天天花时间给后桌讲题，原来是强强联合，双双冲上游。”
陆时砚没有回避，目光温柔扫过后桌的苏糯，淡淡开口：“互相帮扶，一起进步而已。”
午休，教室大部分人去食堂，苏糯留在座位翻看新笔记本，陆时砚搬椅子坐在她旁边，拿出两张打印好的高三全年学习规划表。一张写满理科竞赛、刷题计划，另一张专门按照她的文科薄弱点定制，每月目标分数、各科提升方案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“按照这个节奏走，明年高考，我们想去的两所邻市重点大学完全有把握。”陆时砚指尖点在计划表顶端两所院校的名字，语气认真笃定。
苏糯仔细看着表格上细致的规划，从月考、期中期末到寒暑假补习安排，全部规划妥当，甚至预留出写生放松的时间，兼顾她的爱好与学业。
“你连我画画的时间都算进去了？”苏糯惊讶抬头。
“不能让你丢掉喜欢的事。”陆时砚抬手，轻轻拨开她落在脸颊的碎发，“学习是前路，画画是你的热爱，二者不用取舍，我陪你平衡好。”
苏糯心头温热，忍不住趴在桌面上，侧头望着他清俊的眉眼。别人眼里早恋只会耽误学习，可唯独陆时砚，会兼顾她的短板、她的身体、她的热爱，把所有细节全部考虑周全。
想到自己胃不好，常年不能吃重油重辣，陆时砚每日带的加餐永远是山药糕、南瓜粥、蒸玉米这类温和软糯的食物，从不买生冷刺激的零食；担心她独自写生不安全，主动腾出周末时间陪同；怕她考试焦虑，夜夜留下来陪她刷题梳理难点。
点点滴滴的偏爱与迁就，早已经刻进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里。
下午美术老师临时布置课堂速写作业，主题《身边最温暖的人》。全班同学各自落笔，苏糯没有丝毫犹豫，笔尖落在画纸上，勾勒出少年低头讲题、眉眼温柔的模样，线条细腻柔和，藏着满心欢喜。
下课收画时，美术老师拿起苏糯的速写，当众夸赞画面氛围感十足，人物情绪刻画细腻，还特意展示给全班同学观看。
后排的林晓冉戳了戳苏糯的后背，压低声音偷笑：“画自家心上人就是得心应手，看得我都羡慕了。”
苏糯耳尖发烫，偷偷看向前排的陆时砚，恰好他也回头望过来，四目相对，两人同时轻轻弯起嘴角，无声的默契在空气里蔓延。
放学之后，陆时砚没有立刻让她回宿舍，拉着她去往学校小卖部，避开碳酸饮料、辛辣零食，买了一罐温热的纯牛奶递给她。
“庆祝你大幅进步。”他说，“今晚不用熬夜刷题，早点休息，我给你的规划表不用一次性看完，慢慢梳理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铺满落叶的校道，夕阳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，紧紧依偎在一起。
“以前我总害怕跟不上你的脚步。”苏糯轻声吐露心底藏了很久的不安，“你永远站在最高处，耀眼又遥远，我怕拼尽全力也追不上。”
陆时砚停下脚步，转过身认真看着她，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：“不用追赶我，我们是并肩同行。你不用强迫自己变成和我一样的人，你有你的闪光点，稳步向前就好，我会一直等你。”
简单一句话，彻底驱散苏糯心底长久的自卑与不安。
回到女生宿舍楼下，陆时砚从口袋掏出一片平整的河滩芦苇叶子，塞进她手里：“上周河滩摘的，留作纪念，下次放假我们再去。”
苏糯紧紧攥着干枯却完整的芦苇叶，一步三回头走上楼梯。
宿舍内，她把芦苇叶夹进陆时砚送的新笔记本，旁边挨着那张河滩晚霞水彩画，一整本画册，装满了独属于他们的秋日回忆与未来约定。
男生宿舍里，陆时砚将红榜排名单小心翼翼撕下来收好，苏糯跃进前二十的名次，是这段时间最让他开心的收获。舍友凑过来打趣他收藏各种和苏糯相关的小物件，他只是淡淡勾唇，没有反驳，眼底藏不住满心欢喜。
月考榜单落下帷幕，分数见证了两人共同的努力，旁人的议论早已变成祝福与羡慕。少年少女携手走在高三前夕的道路上，带着清晰的目标与彼此的陪伴，无惧前路题海漫漫。
（第十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