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微调剧情

第8章微调剧情

赵氏集团的“合作”提案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第二天上午，林念念正蹲在家里的电脑前试图搜索关于赵氏集团的公开信息，她打开了搜索引擎，输入了“赵氏集团”、“赵德福”、“财务问题”等关键词，一条一条地翻看搜索结果。这时林婉儿的电话打过来了。“暖暖……赵家的人来了。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沙哑得像哭了一整晚。那种声音像砂纸摩擦着喉咙发出来的，干涩、嘶哑、有气无力。林念念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对，握着手机的手指小心收紧。“他们说什么了？”

“他们说……要联姻。赵子昂要娶我。”林婉儿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绝望。“我爸居然同意了。他说这是两家合作的条件，我不嫁，林氏就拿不到赵氏的投资。”

林念念攥紧手机，指节泛白。果然来了。原著里的“逼婚”剧情节点，正式触发了。昨天晚上赵德福在慈善晚宴上说的“全面战略合作”，果然只是开胃菜，今天才是正餐。“你在家？”

“在。”

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
林念念挂断电话，抓起包就往外走。她换鞋的时候手都在发抖，不是害怕，是愤怒。她见过太多被家庭和命运绑住的女孩，被父母逼着相亲的、被家族当作联姻筹码的、被传统观念束缚着不敢反抗的。林婉儿不是第一个，但她不想让林婉儿成为又一个牺牲品。她穿好鞋，拉开门，快步走向隔壁。

隔壁602的门是开着的，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：赵德福粗犷的笑声，“小暖来啦，正好你也在，帮叔劝劝婉儿，这门亲事叔是真心觉得好。”，和赵子昂故作谦逊的应答，“婉儿姐别紧张，我爸也是一番好意，你别多心。”，听起来就像排练过的台词，假惺惺的。

还有一个低沉的中年男人声音，应该是林婉儿的父亲林建国，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热情：“小暖啊，你劝劝婉儿，赵家这门亲事，叔也是没办法才提的。”，和掩饰不住的焦虑。林念念听得出来，林建国的声音里有一种狗急跳墙的味道。她按了一下门铃。林婉儿亲自来开的门。

她的眼眶是红的，肿得像哭了一整夜，眼皮又红又肿，眼周的皮肤皱巴巴的，睫毛膏被泪水冲花了，在下眼睑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。她的头发有些凌乱，没有化妆，脸上有一个明显的枕头印，她大概是趴在枕头上哭了一整晚，枕套上的印子印在了脸上。她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服，灰色的卫衣和黑色的运动裤，和昨晚那个光彩照人的名媛简直判若两人。

客厅里，林建国和赵德福坐在沙发上，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文件，A4纸打印的合同，大概有十几页，封面是蓝色的，上面印着“婚约协议”几个大字。赵子昂翘着二郎腿坐在另一边，表情悠闲得像今天不是来谈婚论嫁，而是来喝茶的。他看到林念念进来，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，带着一种评估的意味，从头看到脚。

“小暖啊，你来得正好，劝劝婉儿，这门亲事多好。”赵德福笑呵呵地说，脸上的肥肉堆在一起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婉儿嫁过来，我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。”

好事？林念念在心里冷笑了一下。把一个女孩绑在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男人身边，强迫她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，这也叫好事？但面上她不动声色，笑了笑说：“赵叔叔，这种大事哪能劝啊，得婉儿自己愿意才行。”

“女大当嫁嘛。”赵德福摆摆手，那只手肥厚而粗糙，手指上戴着一个很大的金戒指，戒指在灯光下晃了晃，“我们赵家和小林两家门当户对，两个孩子也般配，婉儿嫁过来不会受委屈的。”

“哪里合适了？”林念念笑着打断他，语气依然柔和，但每个字都带着刺，“婉儿是学珠宝设计的，赵公子是做房地产的。兴趣爱好都不一样，在一起能聊什么？”

赵子昂脸色稍一变，他的笑容僵住了，嘴角抽动了一下。赵德福的笑容也僵了一下，那张堆满肥肉的脸上一瞬间出现了裂纹。林念念说完这句话，偷偷看了一下林建国的表情，他皱着眉，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，但没有反驳她。这说明他心里也是不愿意的，只是迫于形势，林氏集团现在的资金链大概已经紧张到快断了，赵家是唯一愿意出手相救的人。

“那就先相处着看看呗，不用急着订婚期吧？”赵德福打了个哈哈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。“也好，那就先相处看看。”林念念点头，“先相处着看看也好，不急。”

她这句话卡得很准，既没有直接反对联姻，如果直接反对，赵德福肯定会不高兴，说不定会当场翻脸；又给林婉儿争取了时间，只要婚期不定，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。赵德福看了看林建国，林建国沉默了几秒，他的目光在赵德福和林念念之间来回扫了两遍，像在权衡什么，然后说：“小暖说得有道理，这事儿也不急在一时。”

赵德福脸色沉了沉，那层职业性的笑容消失了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，但最终也没再说什么。他大概也知道，逼得太紧反而可能适得其反。送走赵家父子后，林建国叹了口气，整个人像老了十岁。他靠在沙发上，身体陷进了沙发里，头发有些花白，眼角有很深的皱纹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手指按在太阳穴上，指节泛白，对林念念说：“小暖，你帮我劝劝婉儿。我知道她不愿意……但公司现在情况不好，赵家是唯一肯出手的。”

林念念点头：“叔叔，我会的。但您也知道，婚姻是一辈子的事，婉儿值得更好的。”

林建国苦笑了一下，那个笑容里全是苦涩，嘴角弯了一下又落了下去。他没再说什么，只是站起来，拿起沙发上的外套。他的动作很慢。然后他步履沉重地走了出去，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更像是被拖出去的。等林建国出了门，林婉儿才彻底绷不住，趴在沙发上哭了起来。

她哭得很压抑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声音闷在沙发垫子里，发出一种闷闷的声音。泪水浸湿了沙发的布料，在上面留下一块深色的水渍。“暖暖……我不想嫁给他……那个人看我的眼神让我恶心……”

林念念坐在她旁边，轻柔拍着她的背。她能感觉到林婉儿的脊椎骨隔着衣服突出来，她太瘦了，大概是最近压力太大了，吃不下东西。“不会让你嫁的。”

林婉儿抬头看她，泪眼模糊的，泪水糊了满脸，睫毛黏在一起，鼻头红红的。“可是我爸的公司怎么办？如果我不嫁，公司就要破产了……”

“会有办法的。”林念念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
她在脑子里飞快地梳理了一遍已知信息。系统的原著剧情里提到过：联姻背后有阴谋，不是单纯的商业并购。赵家为什么会挑林氏快要破产的时候提出联姻？因为赵家想要的不是合作，他们想要的是吞并。但吞并需要借口。

联姻，就是最好的借口，一旦赵子昂娶了林婉儿，赵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林氏的运营，名义上是“战略合作”，实际上是一步一步把林氏的控制权吃到自己手里，最后完全吞并。所以，破局的关键在于，找到赵家的把柄，让他们没有资格插手林氏。林念念站起来，走到阳台上，打开手机搜索赵氏集团的相关信息。

初秋的风吹在她脸上，带着一丝凉意和潮湿的气息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让头脑保持清醒。赵氏集团名下有好几家子公司，涉及地产、金融、餐饮多个领域。她一个一个看过去，若侦探一般仔细翻看每一条公开信息，企业年报、新闻报道、论坛讨论，甚至连招聘信息都不放过。渐渐地，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，赵氏集团旗下的一家餐饮子公司，去年底被曝出食品安全问题，有顾客在那家店吃坏了肚子，送到医院检查是食物中毒。

消息在网上传开，上了当地新闻的头条。但新闻很快就消失了，打不开了，就像被人从互联网上抹掉了一样。要么是被删帖封口，要么是被压了下去。她点进那条消失的新闻链接，发现已经打不开了，页面上显示着“页面不存在”或“内容已删除”。

但她在搜索引擎的缓存里找到了蛛丝马迹，一个网页的快照，虽然没有完整的内容，但标题和摘要还在：“赵氏旗下餐饮子公司因食品安全问题被立案调查”。那家子公司被查出使用过期食材、卫生条件不达标，当时被监管部门开过罚单。罚单的编号都还记录在网页快照里。林念念的眼睛亮了。这就是突破口。

如果能把赵氏集团的财务漏洞和违规操作挖出来，再加上这条食品安全丑闻，一旦曝光到公众面前，赵家就自顾不暇了，哪里还有心思搞联姻？

她立刻开始动手。作为一个程序员，她在信息检索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，她知道怎么用搜索引擎的高级语法，知道怎么找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塔里公开的数据，知道怎么在裁判文书网里找相关的诉讼案件。

她花了两个多小时，把能找到的所有信息都整理出来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里赵氏集团子公司的年报数据、裁判文书网里和赵氏集团相关的诉讼案件、新闻数据库里关于赵氏食品安全的报道，全部汇总成一个文档，按时间顺序排列，条理清楚，逻辑清晰。恰在此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她低头一看，是游戏界面消息：

【检测到玩家主动触发支线剧情】

【新任务：匿名举报赵氏集团财务违规行为】

【任务奖励：获得关键线索+1 |好感度提升】

好感度提升？她还没来得及细想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是陆寒州的消息。她打开一看，只有四个字：

“你在查赵家。”

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林念念后背一凉。他怎么知道的？！她明明用的是自己的手机，连接的是自己的家庭网络，没有用公司的电脑和网络，他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干什么？

对于一个年营收号称数亿的房地产公司来说，这个纳税额低得离谱。要么是虚报营收，要么是偷税漏税，要么，更严重，是在进行非法的资金转移。林念念把这条线索单独标记了出来，然后继续翻找其他的蛛丝马迹。她如一个侦探般，在信息的海洋里打捞着每一个有价值的碎片。她霎时发现，自己竟然有点享受这个过程，不需要和任何人打交道，只需要面对数据和信息，只需要用自己的逻辑和推理去拼凑真相。

她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嘛，调试程序的时候，不也是在一个巨大的系统里寻找沉默的bug吗？只不过这次，她要找的bug不是代码层面的，而是人心层面的。夜深了，窗外几乎没有车声了。林念念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眼睛。她看了一眼时间，凌晨一点半。她决定先睡，明天继续。在关掉浏览器之前，她又瞥了一眼那个收藏夹里的链接，那是陆氏集团的官网。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把它收藏下来。也许只是好奇。也许不是。

赵氏集团是上市公司，每年都需要发布年报，公开财务数据。她可以先从这些公开数据里找疑点，比如利润率和行业平均水平的差距是否合理，现金流和营收是否匹配，税务数据是否符合常规。如果能在公开信息里找到蛛丝马迹，那她后续的调查就有了方向。她打开电脑，开始搜索赵氏集团的相关信息。电脑的开机速度很慢，这台笔记本是她大学时候买的，用了好几年了，配置早就落后了，开机要一分多钟。

要么是他们夸大了营收来吸引投资者，要么是他们偷税漏税了。不管是哪一种，都是违法的。林念念把这个发现标记了出来。她的手有些兴奋地在键盘上敲击着，那种感觉，就像她以前在代码里找到了一颗隐藏很深很深的bug，一旦修复就能让整个系统重新顺畅运行。她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豆浆，继续往下翻。

每次完成一个世界后，系统都会给她短暂的休息时间，她会在那个白色的房间里整理自己的记忆和思绪，然后被送入下一个世界。她前路茫茫，也不知道尽头是回家，还是更深的陷阱。但她知道，她不敢停步，停下便是认输，而服软不是她的性子。她这一路跌跌撞撞吃过许多败仗，高考折戟、考研落榜、求职碰壁，但她始终没停下。每一次失败之后，她都会重新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，继续往前走。

她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画了个小小的对勾。这个世界，又被她不动声色地推着，往 HE的方向偏了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