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眠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窗帘没有拉严，一缕午后的阳光斜斜地落在被角上。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——自己还在发烧，而门外传来的，是厨房里锅铲轻碰瓷碗的声音。
“许医生？“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厨房里的人应了一声：“醒了？别起来，再躺会儿。“
鹿眠把脸埋进枕头里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飘着白粥的米香，还有一丝淡淡的姜味。她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不是生了一场病，而是掉进了某个不真实的童话里。
十分钟后，许嘉树端着一只白瓷碗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居家T恤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碗里是熬得绵密的白粥，上面撒了几粒细碎的葱花，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切得整整齐齐的酱黄瓜。
“起来喝粥。“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“退烧了，但还没完全退干净。“
鹿眠乖乖地坐起来，接过碗。粥的温度刚好入口，她小口小口地喝着，觉得胃里暖洋洋的。
“许医生，“她喝到一半，忽然抬头看他，“你……不用回诊所吗？“
许嘉树靠在门框上，双手抱臂，神态闲适：“今天调了班。“
“调班？“
“嗯。“他看着她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请了两天假。“
鹿眠的勺子停在半空。
两天。
他专门请了两天假，来照顾她。
“许医生……“她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你不用这样的。“
“嗯，“许嘉树点点头，“我自愿的。“
鹿眠：“……“
她低下头，把脸埋进碗里，假装自己只是在认真喝粥。但耳朵尖已经红得像要滴血。
许嘉树看着她这副鸵鸟模样，眼底浮起一丝笑意。他没有拆穿，只是走到窗边，把窗帘又拉开了一些。
“下午阳光好，“他说，“等粥喝完了，我扶你到阳台坐一会儿。“
鹿眠乖乖点头。
喝完粥后，许嘉树果然把她扶到了阳台上。鹿眠裹着他的那件外套——她昨晚忘了还，他今早也没提——窝在藤椅里，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暖烘烘的阳光晒化了的猫。
许嘉树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偶尔翻一页。
两人谁也没说话，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安宁。
阳光从阳台的栏杆缝隙里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。鹿眠偷偷侧过头，看着许嘉树翻书的样子——他的睫毛很长，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，银边眼镜的镜片上折射着细碎的光。
她忽然觉得，如果日子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，好像也不坏。
“看够了吗？“许嘉树没有抬头，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鹿眠猛地转回去，假装在看楼下的花坛：“没……没有。“
许嘉树轻笑了一声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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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，许嘉树接了一个电话。
鹿眠听不清内容，只看到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然后走到阳台上，压低声音说了几句。挂掉电话后，他回到客厅，神色如常。
“诊所那边有点事，我回去一趟。“他说，“冰箱里有粥，晚饭你自己热一下。药在桌上，饭后吃。“
鹿眠点点头，虽然心里有些不舍，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：“好的，许医生，你去忙吧。“
许嘉树走到门口，换鞋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鹿眠。“
“嗯？“
“晚上十点前睡觉。“他的语气不容商量，“我会视频查岗。“
鹿眠：“……“
她目送他出门，然后一头栽倒在沙发上，把脸埋进抱枕里，发出一声又羞又甜的哀嚎。
视频查岗。
他居然要视频查岗。
这是什么……这是什么新型的“同居“管理方式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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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六点，鹿眠的手机准时响了。
是微信视频通话。
她手忙脚乱地接起来，屏幕上出现了许嘉树的脸。他似乎还在诊所，身后是白色的墙壁和一排整齐的档案柜。
“吃饭了吗？“他问。
“吃……吃了。“鹿眠心虚地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刚热好的粥和半碟酱黄瓜。
“吃了什么？“
“粥。“
“只有粥？“
“还有……酱黄瓜。“
许嘉树沉默了两秒，眉头微微皱起：“鹿眠小姐，你的营养摄入严重不均衡。“
鹿眠缩了缩脖子：“可是我没力气做饭……“
“明天我给你送饭。“许嘉树说，语气不容拒绝，“今天先把药吃了。“
“哦……“
“还有，“他顿了顿，“十点前上床睡觉，我会再打一次。“
鹿眠乖乖点头，像只被驯服的小兔子。
挂掉视频后，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，然后猛地坐起来，打开电脑，新建了一个文档。
文档标题：《许医生观察日记》。
她想了想，在第一行写下：
“Day 1——他请了两天假来照顾我。他给我煮粥，帮我量体温，还说要视频查岗。“
写完之后，她又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在末尾加了一句：
“我觉得，我好像不是生病了。我是中毒了。“
窗外，夜色温柔地落了下来。
而远在诊所的许嘉树，正坐在办公桌前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还没来得及撤回的截图——
鹿眠的文档标题，被她不小心共享到了屏幕上。
《许医生观察日记》。
他看着那五个字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深的笑意。
然后，他拿起手机，给她发了一条消息：
【许嘉树：日记写得不错。明天继续。】
鹿眠看到消息的那一刻，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他看到了？！
他居然看到了？！
她捂着滚烫的脸，在房间里转了三圈，最后扑倒在床上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。
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她好像，真的，喜欢上许嘉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