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顾大公主

“《最后的练习》

最后的练习是沿悬崖行走

梦里我听见,灵魂

像一只飞虻

在窗户那儿嗡嗡作响

在颤动的阳光里,边舞边唱

眺望即是回想

谁说我没有死过?

出生以前,太阳

已无数次起落

悠久的时光被悠久的虚无

吞并,又以我生日的名义

卷土重来

午后,如果阳光静寂

你是否能听出,往日

已归去哪里

在光的前端或思之极处

时间被忽略的存在中

生死同一。”

若女生读它,一定是快快的,记忆点最深处的是飞虻,若灵魂如飞虻,便是对自己最痛恨的贬喻,而“以生日的名义卷土重来”,又是对自己最大的盛赞。

“或许这首散文诗描写的是痛苦吗?时光被虚无吞并,并以他生日的名义卷土重来。”顾矜霜发给她大一刚开始时偶然认识的笔友,好像是个男生,也爱聊点文学什么的。

“像无穷尽的痛苦——所以才写‘生日’吧?午后的炙烤,好似痛苦的煎熬……”

笔友提笔几字:“夏日消极处,矜霜读铁生。”

顾矜霜汗颜。

“不过你不是说你在校广播站当朗读员吗?你读得怎样?发来听听。”

中午回自己家,屋子里窗明几净,房间里被任屿周开着空调,她打开手机录了一段。

听到了点动静,任屿周好笑的靠在门边听。

她的声音不太清脆,甚至不太清朗,暗暗的,晦灭的,有一股大青衣的倔强,有一种文艺的遐想,有一种交响曲的铿锵,像明明灭灭之间的空档,品茗一杯苦涩的白茶,又像白茶掺了咖啡,那不是给人喝的,是被人放进盥洗池的。

发过去,所有同学都夸她读得好,夸他们学校品级高。

任屿周停止住自己的笑容,微怔了怔。

直到下午五点,矜霜才收到笔友的回信,他们约定好不要互通姓名。

“哇,顾大小姐的朗诵真是太为惊艳……”

白茶与咖啡的漩涡……漩涡……

像卷进漩涡……

裹挟的残渣碎叶,残渣余孽,不好的什么。

一个碎屑,一个气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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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找。任屿周想。找什么呢?找到她,是项任务。

飞入天羽的不是她,卑入尘埃的也不是她。在海神的机器里查找,看哪一个是她,或没有她。如果她爱他,那就有她。

想起好久以前的那不勒斯披萨,酸酸的味道,心里就酸酸的。

如果有人摸摸就最好了。

白的一如她那张脸,他说的是那披萨。

结果她的名字叫——“爱恋生茹的桔梗”。

桔梗……

怎么不是雨打浮萍的浮萍?

太久不吃饭,胃又空又疼,有种寂寥感。

跳进来的是顾矜霜的消息:“你上次来我大学食堂说学校食堂的菜好吃,这次给你带饭来啦,我马上回家。”

学校食堂的饭,炖粉皮,炒蒜苔,配大米饭。

他眼神定定地盯着手机屏幕,却是孩子般的笑停在脸上。

学校食堂的饭菜太好吃了,以至于她天天去学校食堂吃。晚饭就是任屿周做的。午饭在学校食堂吃完就回家,这次是第一次给任屿周带饭。

“为什么晚饭在家里吃,午饭就不在家里吃?”任屿周有些发火地问她。

顾矜霜趴在餐桌上看他吃饭,“这还问,你懂不懂生活啊,学校食堂的饭好吃一天吃一顿过过嘴瘾呗……”

矜霜又给他带了个酸梅汤,打开给他,“不还是得吃你做的饭吗?你做的饭也好吃。”

“我学营养学的,夏天了喝个酸梅汤解暑,反正我也快暑假了,暑假我们去哪里玩?”

任屿周冷哼一声,埋头吃饭,道:“去哪里?去法国啊?顾大公主。”

又不开心了。顾矜霜喃喃。

“大学就是用来玩的嘛……”